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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庄往事,散文,中国文艺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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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0-6 20:02:5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宁庄是我的家乡,一个很偏僻的村庄,以前属于安徽省怀宁县枫林乡,现位于怀宁县马庙镇西南角的新安村境内。这里风光秀丽,绿树成荫,池塘处处,田畦井然,充满着宁静而祥和的自然气息。宁是姓氏,但在怀宁并非读成去声的“宁”(nìng),而是要读成“嫩”(nèn),所以你要是到了我们庄附近,向路人打听宁庄在哪里,你如果问“宁(nìng)庄在哪”,估计多半没人能回答,你只有问“nèn庄在哪”,别人才能明白。之所以叫宁庄,我很小的时候,听庄上的老人说,很久以前,这里是宁姓的地方,所以就叫宁庄。明代初年,汪宗四公从徽州迁至怀宁渌水乡汪家巷(今安庆白泽湖),后来不知什么年代,渐有子孙分迁至怀宁钦化乡(范围包括今天的马庙、公岭一带)宁庄。大约又经过了一二百年的繁衍,子孙渐多,丁口日众,以至于后来形成了三大房头。而与此同时或稍前,不知何故,庄子里没有了宁氏,只剩下汪姓居住了,但名称一直未改,依然沿用了“宁庄”的称呼。这情形,有点类似于旁边的李家垄和周庄,开始时是李姓或周姓的地方,但后来居住的几乎全部是丁姓。我出生时,宁庄汪姓三大房头,人丁都很兴旺,一房头大约有三四十人,全庄总共有二十来户,一百来人。说起来,庄子并不大,不过与周围的村庄相比,也不算很小。
我出生于七十年代初,那时候,农村还很穷。宁庄由于地处偏远,交通闭塞,资源缺乏,自是更加的穷了。除了农业上的收成,庄上人几乎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,所以除了个别几户经济稍好外,大多数人家日子都很清苦。但这样清苦的生存环境,并没有消磨宁庄人追求上进的意志和信念。那时,国家还没有实行改革开放政策,农村很是闭塞,像宁庄这样偏僻的地方,更是与外界缺乏交流。农村孩子要想改变命运,用功读书进而考上大学几乎是唯一的出路。正是基于对这种信念的执着,庄上的每一户人家,即使日子过得再艰难,也都要供孩子读书,并以孩子能考上大学作为家庭最大的荣耀。
这种信念的执着和坚持,渐渐地有了回报,而且这回报来得是如此丰厚。一九七八年,我所在的这一房头,有位族叔汪振球,经过多年刻苦的学习,如愿以偿考上了太湖师范学校。尽管从今天的眼光看,太湖师范只是个中专学校,但那时,考上中专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,其录取分数线,甚至比全县最好的中学——怀宁中学的录取线还要高,而且毕业后,国家还负责分配工作,身份也直接转为国家干部。当振球叔考上的消息传到庄上时,所有的人都为之沸腾——这可是宁庄近百年历史上第一个考上的“秀才”啊,怎不令人振奋?自那以后,让孩子读书并考上大学,遂成为宁庄人最坚定不移的信念,每家的大人都用我这位族叔的例子,来激励自己的孩子用功读书。在这位族叔考上中专的第二年,庄上第二大房头信贵公的三公子汪永武小爹——尽管他只大我几岁,但他与我祖父同辈,我们那里称祖父为“爹爹”,所以我在此尊称他为“小爹”——考上了本县最好的中学——怀宁中学。两年后(那时高中是两年制),经过勤奋学习,永武小爹考上了安徽农学院(现名安徽农业大学),成为宁庄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。这消息一经传出,不但在宁庄,也在周围的十里八乡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因为那时,周围考上大学的人可谓凤毛麟角,周边的几个庄子,很多年都没考上一个。永武小爹能顺利考上,这极大振奋了所有人的心灵。振球叔和永武小爹是我们庄第一批考上学校的人,这对当时的人们来说,起了多大的示范和激励作用啊!
又过了一年,一九八二年,我的堂叔汪松苗以高分考上了著名的南京大学。消息一经传来,整个宁庄乃至整个枫林乡都为之轰动。我们家族更是感到荣耀无比,走到哪里,都觉得脸上有光。说起来,我这位叔叔,平时学习并不很用功,比较喜欢玩。他比我只长几岁,记得小时候,我常常跟在他后边疯玩。松苗叔尽管看起来并不用功读书,但人非常聪明,往往临到考试前集中一段时间发力,也能考得很好,可能是有一定的天赋吧。考上南大,这个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,可以说殊为难得。为此,家族里大摆宴席,宴请到贺的亲朋好友。我记得,我远在宁国的小爹,即我祖父的三弟,也就是松苗叔的胞叔叔,听到消息后,特地从宁国赶到江北老家,庆贺我松苗叔高中甲科,他还勉励我以后一定也要考上大学。又过了两年,即一九八四年,庄上第三大房头的汪永来小爹的长公子汪传旭叔叔,考上了上海海运学院(现名上海海洋大学);后一年,即一九八五年,永来小爹的二公子汪传阳叔叔,考上了清华大学。这两位叔叔,为人闲静而沉稳,平时不大喜欢交际,一有时间,都是扑在书本上,很少看到他们去玩乐,庄上人都说,他们是勤奋读书的极好榜样。清华是中国最好的大学了,传阳叔能考上,那自然是非常了不起的。当录取通知书送达时,整个枫林乡乃至怀宁县都为之轰动,无数的学子受到激励、为之鼓舞。再以后,一九八七年,永炉小爹的公子汪小旵叔,考上了南京农业大学。我后来听说,小旵叔平时学习非常用功,成绩一直很好,但高考似乎考得不够理想。尽管南京农业大学也是重点大学,但似乎并非他心仪的高校。不过,他本人很喜欢农业种植之类的,记得以前他还在读高中时,就曾在家里的农田搞过一次旱稻栽培实验,而且获得了成功。现在读农业大学,也算是遂了自己的兴趣吧。又过了两年,即一九八九年,永杰爹的公子汪传江考上了北京中医学院(现名北京中医药大学),也是重点大学。传江叔,人很憨厚,又比较胖,且喜欢笑,一笑起来,眼睛遂眯成一条缝,我常常在心里叫他“弥勒佛”。他与我一般大,从小我们就在一起玩。他喜欢看武侠小说,像金庸、梁羽生、古龙的,等等。受他的影响,我后来对武侠小说也很着迷,把金大侠、古大侠的小说都看了个遍。他还喜欢下围棋,平时没事时,一个人拿着黑白子,自己跟自己对弈,玩得不亦乐乎。他平时学习也不怎么用功,往往临到考试,才突击学一下,居然也能考出好成绩。这倒像我松苗叔,应该也是属于那种天赋很好的人吧。又过了一年,一九九零年,永炉小爹的女儿汪凌云考上了同济大学。凌云长我一辈,按照辈分,我应当叫她姑姑,但她年纪比我小一岁,又是我儿时最好的玩伴,所以我平时并不喊她小姑,而是直接喊她名字,直到现在依然喊她凌云,想来她应该不会责怪我“没大没小”吧。凌云特别聪明,学习也很用功,后来考上了著名的同济大学,当是情理之中的事。她是宁庄惟一考上大学的女孩子。当大红的录取通知书送达庄上时,十里八乡的人们沸腾了起来,无不投来羡慕的眼光。
下面就要说到我自己了,其实与这些前辈们相比,我是颇为惭愧的。我本来与凌云同年入读小学,但小时候学习太不用功,只知道贪玩,一天到晚不着家,到处疯玩,为此庄上人还给我起了个外号,叫“细脸怪”,真是羞愧得很。后来,小学考初中(那时是要考试的),我没有考上。这对我无疑是当头一棒,击得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。五年级(那时还是五年制)复读了一年,第二年考上初中,就比凌云低了一级了。后来,初中三年,我受到庄上众多前辈考上大学的影响,不再那么贪玩,决心洗心革面、用功读书了。就这样,初中三年,成绩一直很好,基本上都保持着班上的第一名。一九八八年,我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怀宁中学(安徽省重点中学)。当时全班八十多人,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怀中,说起来,现在还有点小自豪呢。其时,传江、凌云都已考上了怀中,并分别比我高两个年级、一个年级。到怀中后,我开始时不大适应,学习又松懈了下来。高二分班时,由于我一直喜欢文科,遂选择了文科班,于是进入高二(六)班。一九九一年高考,我又没有发挥好,导致当年没能考上大学。尽管当年文科的录取率很低,我们班七十余人仅一位考上了大学,我是第二名,但没考上,但即便这样,这种结果也让我羞愧不已。不得已,复读一年。第二年即一九九二年,我考上了安徽大学。对这个结果,我并不满意。和那些前辈们比起来,我考上大学之路尤为曲折、坎坷,考上的学校也不很理想,这使我每每回想起来,仍然感到遗憾。这里补充一点,从辈分上看,我们庄考上大学的共有三辈,永字辈的只有永武爹,其次是传字辈,这就比较多了,如振球叔、松苗叔、传旭、传阳、小旵、传江、凌云都是这一辈。这一辈考得最好,对周围的影响也最大。我算是第三辈即家字辈考上的第一人,不过,也是最该羞愧的一个。在我之后,宁庄的“科举”似乎开始走下坡路:在此之前,几乎每年都有考上大学的,而且很多都是重点大学;在我之后,隔几年才会考上一个,而且考上的大学也没有前辈们那样理想。这使我回想起来,觉得有点羞愧,感到或许是我的坎坷影响了后来者吧。不过,庄上人及周边的人们却有另一种说法,说是自从国家修了一条铁路从庄子旁边通过,宁庄的“文脉”就变差了。此事,姑妄听之吧。话虽这样说,在我之后考上大学的,依然有不少,如我的堂弟汪俊、汪家文,永松爹的长公子汪旭明、长生爹的二公子汪明文、振球叔的公子汪翔。再后来,更小年纪的,如传苗家的公子、传松家的公子,等等,都陆续考上了大学。所以,总的来看,前前后后加在一起,当年100来人的小村庄,二三十年间,先后有20来人考上了大学。可以说,宁庄的“文脉”并未中断,只不过后来没有八九十年代那代辉煌耀眼罢了。总的来看,宁庄的科举在整个马庙镇乃至怀宁县都是首屈一指的,甚至可以说很是辉煌,以至于很长时间,宁庄都是全县高考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村庄。这足以值得我记述下来。而我的记述,也并非为了夸耀,更多的是为了激励,激励更年轻的学子们努力奋斗。
当年考上大学的宁庄人,后来毕业后分配到各地工作,如今天各一方,散在五湖四海,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南京、合肥、浙江、福建,等等,都有他们奋斗的身影。他们中,有政府官员、有大学教授、有企业高管。有的已经快退休了,如永武小爹、振球叔;有的也已四五十岁,当然还有不少年轻一些的。他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,发挥着自己的作用,为祖国的建设做出了自己的贡献。而我经过了几十年在外艰辛的打拼,如今年近五十。近年来,我常常陷入回忆,想起在家乡的岁月,想起那些曾经跟我最亲近的家人们,想起他们的奋斗、眼泪和欢笑。我多么渴望:有那么一天,我们这些宁庄走出去的所有儿女,能够相聚一堂,把酒言欢,共诉我们曾经的青春岁月……
         (汪家华二~二~年八月六日于广州华峰山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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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散文编辑:江南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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