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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业教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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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风雨 一路阳光,散文,中国文艺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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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2-19 19:40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我是一只飘飘荡荡的风筝,思念是那根长长的丝线,一头栓着我,一头连着故乡。跌跌撞撞却又坦坦荡荡地走来,一路风雨一路阳光,故乡的那缕炊烟,凝聚了我太多太多的情结,故乡走不出我的梦境,我走不出梦里的故乡。

儿时的印象里,故乡很贫瘠,贫瘠得土巴碗里的苞谷饭从没盛满过,那盏煤油灯的灯芯总是被母亲用缝衣针按了又按,黄豆粒般大小的火苗吃力的发出微弱的亮光,泥巴墙的四壁很是昏暗,连影子都显现不出来。
日子虽然过得极其清苦,但对于年幼无知的我们来说,觉得每一天都是那么新奇,每一天都充满了欢笑,不知道什么叫忧愁和烦恼,之所以如此,都是缘于母亲的疼爱和呵护。现在回想起来,才真正明白母亲的伟大。那时候头发长了是母亲剪的,衣裤鞋袜是母亲缝的,窝窝头毛香粑是母亲做的……。母亲,简直就是一种无所不能的存在,给了我们生命,给了我们温暖,给了我们智慧,给了我们无穷无尽的快乐。
记忆中最欢乐的莫过于冬天,那时的冬天好像老天爷也没什么事做,整个冬天都在下着雪或者是凝冻。虽然母亲做的那双千层底总是阻挡不了冻疮的光临,可贪玩的小伙伴们全然不当回事。只是苦了那张老板凳,每年都会被冰雪刮得面目全非,跟着受苦的是屁股蛋子,父亲手里的竹片或木棍落上去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,都是要留下印痕的,但却无法断了雪地里的诱惑。慢慢的到了年关,好日子真正的来了,父亲总会想方设法的弄到几块猪肉和一两只猪脚,挂在柴火堆上薰得油黄发亮,散发着浓浓的年味,那可是无比幸福的味道啊。
小货郎的吆喝声比收音机里的京剧唱腔要动听得多,把我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压岁钱一分两分的收了个干干净净。那时的水果糖真正的甜啊,叫人不能一次性的化完,总是在临睡前含在嘴里呡了几下后,又放回腊光纸里包上,第二天再剥出来含在口里,依旧如刚买来时的那般甜,甜得让人还是不忍心咽下去。
儿时的故乡就是那颗水果糖,让人甜到没了忧伤。

及至渐渐的长大,背上母亲缝制的书包,和小伙伴们高高兴兴的走进了学堂。那时候的故乡其实根本没有学堂,也就是向房屋宽大的人家借一两间来,学生自带板凳当课桌,或者就是一长块木板搭起来,虽说是简陋至极,却照样的书声朗朗。由于教室有限,往往都是好几个年级共同使用,有的年级上早上有的年级上下午,年级虽多老师却只有一两个,但差不多所有的科目都在上,像音乐、体育、美术这类的都有。现在想起来,很是敬佩那时的老师们,竟然懂得那么多的知识。
那时候最怵的就是老师手里的那根竹棍,稍有不慎就会直奔着身上而来,轻则蜻蜓点水似的敲一下,重则如雨打梨花般络绎不绝。更有将前排女同学的辫子挂在钉子上的,倘若被老师逮个正着的话,直接被拧着耳朵把整个人都提将起来。奇怪的是那时候的家长都不反对老师的这种教育方式,印象里从没有家长因为孩子受到“虐待”而找老师的麻烦过。
那个时候的我们,无论男孩女孩,都会爬树下河、放牛割草、洗碗做饭等等。断然不是今天的少爷公主们的模样——在学校老师不敢管,在家里炒个饭吃都不会,要是走到水边过一趟的话,家长的那颗心不知要悬多高。当然,也不全都是如此的。那时除了帮着做家务外,玩法也比现在的学生丰富得多(现在的学生好像只有一个手机可玩),翻绷绷、跳绳、丢沙包、翻纸板、打鸡彩……整个童年都是那样的无忧无虑。
慢慢的读到了四年级后逐渐的懂了更多的事,开始晓得要用功读书就很少再去玩乐了。那时候只读到五年级就参加小考,差不多有一半的人读完五年级就回家务农,一是没能考上初中,二是多半因家里条件不好就早早的参加了劳动。记得那时到处都流行着这么几句顺口溜:某某小学一枝花,读完小学转回家,扁担落在肩膀上,肩膀打起老茧疤。

有幸考上了初中,一个人离开了家人到十几里路外的区里去寄读,第一次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,有桌有椅还有电灯,那简直就如走进了童话世界里一般。虽然学习环境焕然一新,可除了开始时的新鲜感外,那种对家的思念之情随之油然而生。
虽然家里极其拮据,可父母亲却竭尽所能的为我把一周的生活所需准备得妥妥当当的,父母亲和两个妹妹在家里吃的都是苞谷饭,唯一的那点大米就为我留着。记得每个周末回家,母亲都要花一大晚上的时间把辣椒用油熬制好,把亲手做的豆腐在柴火上烘干,然后再精心地把食物装好在竹篮里。因为想家的缘故,为了能和家人多呆一天,就选择在星期一早上返校。那时候别说坐车了,就连马车路也没有一条,故乡的人们外出都是步行,买卖物资全靠人背马驮。为了不耽误时间,每个星期一早上都是在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时就起了床,父亲帮我提着竹篮送我翻过山垭口,看到有早起去驼煤的人了后才回去。每当看见父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中,鼻子就一阵发酸,眼角就有泪珠在打转。
从那时起,倍感亲情的弥足珍贵。故乡,成了一种牵挂一种依恋一种寄托。
上初中的那段时光,水果糖的甜味渐渐的淡去,生活的艰辛在不经意间侵占了心灵的空间,思想已不再单纯,那些对亲人的愧疚和对美好物事的追求交织在一起,陡然间觉得身上的担子好沉好重,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读书上。
然而终究是事与愿违,虽然自己努力了,但初中毕业没能考上当时梦寐以求的师范学校,也没能继续去深造,到底还是没能够通过读书这个渠道来改变个人和家庭的状况。看着那些考上了师范、中专和高中的同学们意气风发的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,想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念头都有,幸好心灵深处的那份执着和坚强驱散了阴霾,没有断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

低迷了一段时间后,毅然背起行囊,告别亲人和故乡,踏上了外出打工之路。
江南,一个从古代美到现在,从诗画美到现实,从表象美到骨子里的地方,用柔情荡涤着一个远方游子的彷徨。在东台市的一家绢纺厂里,我细细的编织着一个炫彩的梦想,想象着有一天衣锦还乡的场景,睡梦里不时的还会笑出声来。因了自己的勤奋和诚实,虽是身在异乡,却也得到了不少当地人的喜欢。厂里的一个老工程师以为我是没钱读大学才去打的工,便找人对我说如果我能给他做义子的话,他愿意出钱让我去读大学,对此我一笑置之,个中缘由其他人是不知道的。更为传奇的是一个小有积蓄的人家居然看上了我,想招我做个上门女婿,只是那时不谙世事,根本没有去思考终身大事,便也不置可否,却是平白无故的吃了人家闺女煮的几碗饺子。
正当我把对亲人和故乡的思念转化成激励自己的动能,想在他乡有一番作为的时候,妹妹在信中说,母亲听到了一些我在这边的事,生怕我在这边扎了根,便时不时的哭着要我回去。想到母亲体弱多病却还常年操劳,而自己却为了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离开了她,心里一阵阵的隐隐作痛。思考再三后,咬了咬牙,收拾好行李,结束了不到一年的打工生涯,没有衣锦,只带着一本关于烟雨江南的相册和故事回到了故乡。
虽然没有挣到什么钱,但看到我平安归来母亲却很开怀,可我却又陷入了迷茫之中,一时之间没了方向。在村里小学当校长的一个长辈叫我去代课,想想总算是有事可做就欣然从之。那时村里已有了一栋还算规范的教学楼,虽然简陋了一些,但比起当年我们借读的民房来却是好得多了。学校里连我共有6个老师,每个老师负责一个年级,想着居然做上了小时候很敬佩的事,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。
为了把心安下来,便遵了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,在代课期间结婚生子,总算是圆了父母亲的一个心愿。

就在我把自己负责的那一班学生带到六年级的时候,由于教育部门的规划,原本拟由香港爱心人士援建家乡的希望小学项目被撤销,学校也被精简为教学点。正当我还在犹豫是否继续代课时,乡里的领导找到了我,说村里的几个干部年龄偏大了且文化程度不高,亟需补充新鲜血液增强力量,动员我参加村委会的换届选举,因不甘于碌碌无为便答应了参选。
2000年,在群众的信任和支持下,我高票当选为小海子村村委会主任,从此开启了一段全新的航程。从这一年开始,连续当选两届村委会主任和两届村党支部书记,直至2013年。担任村干部的13年,凭着干一行、爱一行、专一行的执着和韧劲,把满腔的激情转化成了带领群众战贫困的动能。我带着全村群众兴修公路、开挖水沟、铺设水管、架立电杆、拉通电线、实施危改、发展生产……。所有这些为以后的脱贫攻坚夯实了基础。
其实村干部这个职业是极其锻炼人的,真正懂得融入社会还是在当村干部的那些日子里学会的。有句俗话说村干部是“上要知天文地理、下得管鸡毛蒜皮”,这话还真一点不假,“上面千条线、下面一根针”,个中道理只有当过村干部的人才明了。如何才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村干部,有三条“线”是不能触碰的,一曰处事的界线,二曰道德的底线,三曰纪律的红线。担任村干部的13年,平心而论可以说是做到了无愧于组织无愧于家乡无愧于群众,但对于家人特别是父母亲,却有着更深的自责和内疚,这是因为从事其它行业的话一个人差不多就可以养家糊口,可干村干部这个职业,却是要一家人来养活一个村干部的。所以直到今天我依然对村干部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怀。
这期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通过自身努力学会了使用电脑,报名就读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函授班,取得了大专文凭后于2013年以村干部身份通过事业单位招考到永燊乡工作。

永燊乡离家有六七十里之遥,交通已然是很方便了的,但对于骑摩托车上下班来说绝对是一件苦差事,热天一身灰,雨天一身泥,因此平时是不大回家的,多数时间都是在乡里。时间一长,母亲又不放心起来,总是担心我出行是否安全,饮食是否合口味,工作是否能胜任,因此要不要的回一趟家就显得很必要。可每次回去母亲一看到我风尘仆仆的样子,就又心疼得不得了,说是这么远难得骑车很,没事就别回去了,安心上好班。
初到永燊时是去复兴村驻村,得益于担任村干部的那十多年所积累的经验和能吃苦耐劳的本能,加之复兴村“两委”班子的团结协作以及群众的支持配合,复兴村的各项工作均走在全乡的前列。在复兴村期间,原本“60版”的几个村干部习惯把“70版”的我叫作“老谢”,群众不解,支部书记龙明举说你看远谋开展工作的这一套,明摆着就是一个老经验,比我们老练多了,当然要叫他老谢喽。大家伙一琢磨觉得在理,并且“老谢”叫起来上口,于是便都叫我“老谢”。一次乡里的领导去村里查看“两个硬化”工作,看到各类资料很是整齐规范,就夸了句说远谋做事就是把稳,于是便又得了个“谢把稳”的称号。
因为“把稳”,驻了几个月的村后,乡党委安排我到工作相对滞后的沙坝河村担任党支部书记。
沙坝河村是个一类贫困村,2003年火电厂在沙坝河村修建水库时,因涉及到移民和征地方面的一些遗留问题暂未得到解决,导致部分群众经常上访,沙坝河村因此成了远近闻名的“上访村”。在摸清了沙坝河村的村情后,针对存在的问题,我和“两委”班子按照“一年维稳两年发展三年脱贫四年致富”的思路,及时与相关部门对接解决群众的诉求,组织群众兴修通村、通组公路,带领群众调整产业结构发展特色种养业,短短几年的时间,沙坝河村各项工作均走在了全乡前列。
2017年,因父母体弱多病,为方便兼顾二老,我向组织上申请调回到了老家绿化乡。

回到绿化乡工作期间,正是脱贫攻坚进入攻城拔寨的关键之年,因对小海村的情况比较熟悉,乡领导安排我到小海子村开展驻村帮扶工作。虽然离开多年,但那份乡土情结依旧,家乡父老的一声“谢支书,你回来啦”让人倍感亲切。
此时的小海子村与2013年前相比变化确实挺大的,茅草房没了,通村通组路已全部硬化,最为显著的就是办公阵地焕然一新,给人一种高端大气却又不失温馨的感觉。但毋庸讳言的是,在脱贫致富奔小康的道路上还存在着诸多的问题。首先是少数群众的思想观念还比较守旧,倾向于传统的种养方式,生产效率和产值不高;其次是部分群众还存在比、等、靠、要的思想,自强自立、争先脱贫的内生动力不足。
群众要脱贫,乡村要振兴,产业发展至关重要。小海子村有着水土资源丰富、生态环境优良、区位优势明显等自然条件,适宜发展特色种养和观光农业。在小海子村驻村的那段时间,除了做好结对帮扶的常规工作外,更多的时候是协同村“两委”抓产业、谋发展。由于有之前担任主任、支书时打下的干群基础,好多棘手的问题得以迎刃而解,产业结构调整有序推进。
那段时间虽说是如愿与父母经常在一起,却是更增添了二老的负担,每天母亲把饭做好后打电话叫回家吃饭,可好多时候都是吃完饭后把碗一丢就又投入脱贫攻坚战中去,连碗也来不及洗一下。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,原来母亲总是爱打电话叫回家做这做那的,其实都是骗人的,真相是老人家又做好吃的了。有时候是煮了一锅水豆腐,有时候是蒸了一笼毛香耙,有时候是炖了一只猪蹄膀……。在父母的眼里,我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不知不觉间嘴角又泛起水果糖的醇香。
因喜欢忙里抽闲写一些打油诗、顺口溜之类的文字激励大家,被乡领导发现后就把我抽去做文化和宣传工作。这也是我前前后后在村干了十五年,第一次从事办公室的工作。

说句大实话,对于宣传工作而言,真的是一个门外汉,加之知识匮乏和本领不足,因此还是有些不知所措。可领导安排了,就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。
很是感激领导和同事们,是他们的支持和鼓励让自己树立起了自信,相信自己一定能行。记得学写好第一篇稿件的时候,打电话问一个从事新闻工作的朋友,向他要相关报社的地址和邮编,朋友忍不住笑了起来说,老兄,你落伍了,现在都是发邮箱了。在朋友的指点下,怀着忐忑的心情将文稿发了几个邮箱,没曾想过了两天就在宣传工作群里看到了提示:恭喜绿化乡谢远谋的稿件被贵州文明网采用。那个高兴啊,就跟帮扶对象家的牛下崽了一样,满满的都是幸福感。
从此就爱上了码字这个“游戏”,可以说到了如痴如醉的境地,指法从“一指禅”慢慢提升到“六脉神剑”,最后终于能做到“十个指头弹钢琴”;刊发的媒体从县级到市级、从省级到央媒、从网站到报纸和杂志都有涉足,半年的时间,被各级各类媒体刊发的稿件就达百余篇次。
2018年7月25日,我在乡领导的推荐下到县委组织部跟班学习,主要负责党宣工作,写作能力和水平得到进一步提升。
到组织部跟班学习以来,深入到30个乡镇(街道)100多个村(社区)采访调研、指导农村党建工作。疫情防控的关键期间,与同事一起亲临医院、车站、卡点等抗疫一线宣传报道,每当戴上口罩、举起相机的那一刻,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在冲锋陷阵的战士,自豪感油然而生,全然没有半点的犹豫和恐惧。两年多的时间里,我撰写调研报告和信息简报30余篇,在各类主流媒体发表党宣稿件200余篇。
如今,往返于钢筋水泥与绿水青山之间,心灵被文字和乡愁陶冶得不染纤尘,信念愈加坚定,道路朝向远方,挥之不去的是对亲情和乡情的牵挂,一如夕阳西下时袅袅升起的炊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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